讲话与实录

世界银行集团行长金墉讲话:卡拉瓦依略的启示:作出艰难选择

2015年10月9日


世界银行集团行长金墉 世界银行集团/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年会全会讲话 利马, 秘鲁

书面讲稿

乌马拉总统,贝多姆拉主席,拉加德总裁,各位部长,朋友们,

欢迎出席2015年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与世界银行集团联合年会。

我们非常感谢乌马拉总统和秘鲁人民的热情欢迎。这是自1967年以来首次在拉丁美洲举办年会,会议的筹备工作非常出色。请和我一起对会议的所有组织者表示感谢,他们的辛勤努力使这次年会大获成功。

我还要感谢主持人、我的朋友克里斯蒂娜·拉加德在过去一年里与我们的密切合作。

我还想借此机会对我们的董事会、对我们辛勤工作的全体员工,对今天在此聚会的各位理事表示感谢。我每天都在心里默默地对各位理事说声谢谢,因为两年半前,理事会通过了我们的两大目标:到2030年终结极端贫困,并通过提高发展中国家底层40%人口的收入来促进共享繁荣。这两大目标为我们明确了目标,令我们使我们的工作与我们的使命保持一致:我们必须竭尽全力来帮助贫困和弱势群体,并在巴黎气候大会即将召开之际,为我们的子孙后代保护我们的地球。

我非常高兴重返秘鲁。这个国家已成为一个远比一代人之前更加繁荣和公平的社会。过去十年里,秘鲁的GDP每年平均增长6%以上。在经济繁荣时期,旺盛的内需和大宗商品的高价格带来了长达十年的强劲增长。这种增长具有包容性,中产阶层的人数超过了贫困人口。但与其它拉美国家一样,秘鲁现在也面临着全球经济放缓带来的阻力,大宗商品价格低迷可能会持续一段时间,发展中国家资本外流似乎出现加速。稍后我会再谈到这个问题。

我上周抵达利马后,前往利马以北20英里外的卡拉瓦依略。我对卡拉瓦依略很熟悉, 1993年在那里帮助建立了一个名叫“健康伙伴”的非政府组织。翌年我们发现有很多人罹患耐多药结核病,这是一种对药效最强的药物具有抗药性的结核病。在我们报告这一发现并提议对患者进行治疗时,秘鲁卫生部和世界卫生组织却建议我们不要介入此事,因为治疗耐药性结核病的药物价格太高而且会扰乱他们集中精力治疗普通结核病的方针。政府甚至威胁说,如果我们治疗一名患者就会被驱逐出境。尽管我们担心被驱逐出境,但还是开始治疗患者,我们亲眼看到他们在遭受痛苦,并传染给家人和邻居,最终我们知道这是正确之举。我们安排护士和社区卫生工作者负责对患者进行监测和提供支持,在海梅·巴约纳医生的监督下,他们的努力使头50名患者治愈率达到80%以上,超过美国很多最好的医院。我们的工作转而产生了巨大的影响,卡拉瓦依略的勇敢的卫生工作者和患者帮助向世界证明,一群具有献身精神的医生、护士和社区卫生工作者可以在一个贫困社区治愈一种复杂的疾病。这也导致世界卫生组织和秘鲁政府改变了方针,建议患有耐多药结核病的患者应接受治疗,无论成本多高,无论他们居住在何地,也无论贫富。

我现在想起那些艰难时刻,是因为我们面临的全球经济大幅放缓正影响着发展中世界的大部分地区,进而也对我们终结贫困的努力造成重大影响。

卡拉瓦依略的启示在我看来非常明确:

首先,倾听贫困人群的愿望并立志去满足他们的愿望。

第二,不要害怕作出艰难决策和做正确的事,即使不得不孤军奋战。

就在几天前,世界银行集团宣布了一个重要消息:极度贫困人口(现在定义为每天生活费低于1.90美元)的比例今年可能首次降至10%以下,达到9.6%。这是当今世界最好的消息!但是为实现2030年终结极度贫困的目标,我们必须志存高远,必须作出诸多艰难决策,特别是对在座的各位而言,我们别无选择。

我们可以而且必须成为终结贫困的一代人。

今天,我站在各位面前,不是作为一个坚定的活动分子小团体中的一员,而是作为一个拥有超过15000名热衷于反贫困斗争的员工的机构领导人,我们有经济学家、交通专家、卫生和教育专家、资产管理人员、公共和私人金融专家、行政管理人员、助理,大家都肩负着相同的使命,对贫困人口抱有相同的宏图大志。

我们今天提出的问题是,面对全球经济增长放缓、大宗商品超级周期结束、升息在即和新兴市场资本外逃,发展中国家如何才能实现增长?

根据我们50多年的经验,我们的总体战略是必须确保三件事——包容性经济增长,投资于人,保护人民防范返贫风险。我们总结为三个词:增长,投资,保障。

在艰难时期,那些境况较好的国家已经作出艰难抉择,但那些尚未作出艰难抉择的国家仍有机会,为时还不晚。艰难的政策抉择将向世界发出一个信号,表明这些国家的政府对于为未来增长奠定基础是认真的。

为刺激增长,每一元钱的公共支出都须对其效益进行严格审核,必须尽一切努力提高生产力。在银行都在规避风险的时期,我们必须确保资本的可及性,特别是对那些能创造就业的小企业主和创业者而言。

具体来说,各国应当投资于女性,这是政府促进增长最有效的战略之一。孟加拉国等国家正在鼓励女性就业。如果这些政策保持不变,这些国家的女性劳动力比例预计在未来十年会从34%提高到82%,GDP增长提高1.8%。缩小性别差距可使中东和北非地区的居民收入提高27%,南亚提高19%,拉丁美洲和加勒比提高14%。研究证实了一个众所周知的事实,即,当女性的收入提高后,她们会投资于家人的教育与健康。

政府官员还必须在一切存在腐败的地方根除腐败,增进政府工作的透明度以防止未来发生腐败。被盗用的每一个美元、欧元或秘鲁索尔,相当于剥夺了贫困人口生活中的一个平等机会。

政府目前还可以开展一些立竿见影的简单改革,无需任何成本或投资。肯尼亚、乌干达和卢旺达三国的总统削减了从蒙巴萨至基加利贸易走廊的壁垒,消除了导致这条重要贸易通道物流缓慢的路障和行政壁垒,使运输时间缩短了一半,肯尼亚和卢旺达因而在世行2014年物流绩效指数排名中大幅跃升超过了约50个国家。这些国家的生产力和经济竞争力取得了立竿见影的成效。

我再举几个通过大力改革促进增长的现实例子。马来西亚两个月前成立了一个特别经济委员会,引导更多公共资源投入促增长的项目。大约10个月前,马来西亚取消了汽油和柴油补贴,使GDP节省了约1%,并继续投资进行重点基础设施建设,比如快速交通体系建设。马来西亚去年经济增长达到6%,预计今年增长4.7%,明年增长5%。

在北非,摩洛哥已逐步取消关税和非关税壁垒,简化外贸手续。近年来,摩洛哥与欧盟、美国、埃及、约旦、突尼斯和土耳其达成了优惠贸易协定,摩洛哥的贸易占GDP比例从1990年的53%上升到2013年81%。通过改善营商环境,摩洛哥在过去15年里将人均收入年增长速度平均加快到3.2%。另外,底层 40%人口的福利也有所提高,成人平均识字率提高一倍以上达到70%左右。

在各国政府在收入缩减的情况下仍积极奉行增长战略之际,各国领导人必须继续投资于人民,特别是通过教育和卫生计划。

秘鲁教育部长海梅·萨阿韦德拉在就任现职前曾是世行顶尖的宏观经济学家之一。作为一位卓越的经济学家,海梅清楚秘鲁的未来将取决于一个更有效的教育系统。在乌马拉总统强有力的领导下,秘鲁的教育经费增加了90%,重要的改革正在进行当中。

秘鲁在投资妇女儿童健康与福利方面也一马当先。2005年秘鲁有28%的儿童发育不良,这是妊娠和幼儿时期营养不良和缺乏适当刺激的结果,会对儿童认知和身体发育造成永久性限制。这种很容易预防的状况会影响到儿童的学习能力,减少终生收入。在短短8年间,秘鲁将儿童发育不良率降低了一半降至14%。他们采用基于成果的融资方式来资助产生较好的健康、社会发展和卫生成果的项目,并对那些最需要援助的地区提供定向援助,推动了农村地区和最贫困社区的快速进步。

即使在艰难时期,也不应撤销对人的投资和对防止返贫的社会保障计划的支持。在确保人民远离贫困方面,拉丁美洲树立了一个全球性高标准。秘鲁10年前开始的“Juntos计划”是最好的项目之一。Juntos计划惠及50万贫困家庭,根据儿童定期健康和营养检查每月提供38美元的有条件现金转移支付。

但涉及到保护人民防范风险时,最可怕的威胁之一是气候变化。如果世界各国领导人不能找到一条低碳增长之路以确保全球升温低于2摄氏度,终结极度贫困将希望渺茫,更广泛地说,为我们的子孙后代保护地球也将希望渺茫。

科学家告诉我们,地球变得越暖,就会有更多干旱、洪水、更强的飓风或台风以及森林大火。他们称这些为极端天气事件,过去往往百年一遇,现在却年年发生。只要看看今年的厄尔尼诺现象在太平洋造成的极端天气,一些科学家预言将会比过去50年中任何厄尔尼诺所造成的破坏更大。秘鲁沿海的海洋温度比正常水平高出6摄氏度。我们已经看到厄尔尼诺带来的重大影响,澳大利亚大火,智利沙漠地区80年来最大的暴雨,以及亚太地区破坏性的台风。

52天后,国际社会领导人将在巴黎出席《联合国气候变化框架公约》第21次缔约方会议,通过一份旨在减少向大气中排放有害气体的国际公约。在世界各国的带领下,在包括世行集团在内的多边开发银行的资金支持下,我们预期在巴黎气候大会前会有一个政治上可信的途径来兑现1,000亿美元的融资承诺。我们将大幅增加对抗击气候变化的资金承诺,这对我们是一项艰难决策,但也是正确之举。

在利马,我们再次承诺,在我们共同努力确保增长、投资与保障的同时作出艰难抉择。我们面临的挑战如此巨大,我们可能不得不接受暂时的不适和不受欢迎。

就在几天前,几位纪录片制片人给我看了一段10年前拍摄的影片,拍摄对象是我过去的一位病人,名叫梅魁迪˙华亚˙奥利。他当时只有17岁,胳膊只有我几个手指粗,瘦得皮包骨头。结核病销蚀着他的身体,但他不愿意吃药,因为药物使他感到非常恶心。我见到他时不知道他能否活下来。现在我给大家播放这段影片。

接着是我星期一重访卡拉瓦依略的情景。

我在看梅魁迪的这段视频时,我能想到的就是我们差点就让他死了,就因为他是穷人。他现在是一名会计师。他告诉我他身体已经很好了,又能踢足球了。

世界正处于一个艰难时刻。各国政府现在必须作出艰难抉择,以期能够以有助最贫困人口的方式实现经济增长。但我们每进行一项改革,每修建一条公路,每资助一个诊所,都有数百万、甚至数十亿像梅魁迪这样的人,他们只是想有一个活下去并追求梦想的机会。我们必须竭尽所能,共同确保这个地球上的每个人都可以过上更有尊严、更健康、更富足的生活。

现在,我很荣幸地向各位介绍梅魁迪˙华亚˙奥利。

谢谢各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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