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话与实录 2019年10月8日

从头开始推动增长:世界银行集团行长戴维·马尔帕斯的讲话

有成果的发展

非常感谢Fortier博士的介绍,很高兴来到蒙特利尔的麦吉尔大学。也感谢文学院院长Antonia Maioni。我在麦吉尔度过了非常有趣的一天,我期待着与管理学院院长Isabelle Bajeux-Besnainou的对话。

近200年来,麦吉尔大学体现了创新精神。为这所学府增光添彩的先驱者名单令人印象深刻,从核物理之父欧内斯特·卢瑟福,到20世纪最重要的神经科学家之一布伦达·米尔纳,再到《世界人权宣言》起草人之一约翰·汉弗莱。这所学校有着不胜枚举的著名毕业生,有着产生造成重大影响的思想的长期传统。

今天,我想和各位谈谈发展中国家实现增长的紧迫性,谈谈我对欧洲经济和发展中国家投资持续疲软的综合因素严重影响一些发展中国家快速增长的人口的前景的担忧。我将谈到世界银行集团一些可能有所帮助的活动,一周后在华盛顿举行的世界银行与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年会上我们将进一步关注这些活动。

我首先讲一个有关发展创新的故事,这项创新给予贫困人口自由并且改善了他们的生活。我们需要更多的自由化,总的来说自由化具有改善亿万人民生活的力量。我要倒着讲这个故事,故事结束于肯尼亚的内罗毕。当中央银行官员监测通过手机进行的汇款时,他们注意到每天凌晨3点左右交易量就会出现可疑的大幅上升。起初他们以为这可能是洗钱或其他不法行为的迹象——有人试图在深夜进行隐蔽交易。

现实却令人惊喜。监管机构发现引起交易量大幅上升的原因是肯尼亚个体户借小额贷款,其中许多人是在当地市场出售农产品的妇女。每天凌晨,这些妇女借小额贷款购入蔬菜等商品,然后经过数小时的辛苦工作在市场上售出蔬菜,到晚上偿还贷款。

数字化现金转移

移动货币在肯尼亚全国范围蓬勃发展。 M-Pesa这项服务使人们(有些人只有最基本的手机)只需发送短信即可转移资金。目前内罗毕以外地区96%的家庭使用M-Pesa。这使家庭有机会进行交易和储蓄,而无需承担现金和银行机构的某些历史成本和风险。 M-Pesa系统帮助小企业、尤其是女性企业家获得资金。就女性融入经济和社会的能力而言,这是具有变革性意义的——有了现金,现实占有败一胜九。但有了不分性别的数字系统,妇女对预算就有了更多的控制权。这为大内罗毕地区的初创企业、包括面向M-Pesa用户的应用程序开发人员营造了一个闻名于世的建设性环境。

我已经讲了故事的结尾,数百万人正在使用一个赋予他们力量的系统。这个故事开始于多年前在良好监管政策助力下的企业家创造力。一个关键的早期步骤是中央银行允许移动电话提供商进入金融业,企业家得以激发出一个为人民带来真正利益的新兴行业。这是我们需要在发展中国家释放的那种自由化进程。

世界银行集团在肯尼亚建立健全移动银行系统中的多个时间点发挥了关键作用。此类发展成果直接推动了我们的两大目标——消除极端贫困和实现基础广泛的增长以促进共同繁荣。减贫在许多国家取得了长足的进展,但仍有7亿人口生活在极端贫困之中,相当于地球人口的1/12,其中许多人生活在脆弱和受冲突影响地区,那些地方可能不存在为需要帮助的人口提供福利的制度。

我认为数字化现金计划可能会有所助益,既包括像肯尼亚这样的以交易为中心的系统,也包括其他地区建立的电子现金转移计划。我们几乎已经具备了安全的系统,可以让贫困人口能以电子方式接收汇款、外国援助和社会保障金支付以及他们自己的收入,然后能自由地储蓄和交易。这具有革命性的意义,因为这令人民获得了改善自身生活条件所需要的自由和机会。一旦更多的国家启用这些技术,这种创新对发展政策的推动之大可能不亚于使人类从以物易物经济进入市场经济。

创造基础广泛的增长

为了在基础广泛的增长和减贫方面取得进展,我们需要准备好撼动世界——因为我们生活在一个特别具有挑战性的发展时期。

全球增长正在放缓。世界银行集团今年6月份预测2019年全球经济增长2.6%,为三年来最低速度。我们现在预计在英国退欧、欧洲衰退和贸易不确定性的影响下经济增长甚至会更加疲软。此外,在许多发展中国家,投资增长过慢,以致未来难以实现有意义的收入增长。我曾在别处谈论过资金冻结的悲剧,目前金融和监管体系产生了超过15万亿美元的收益率为零或负值的债券,这使精英债券持有人和债券发行人受益,但造成了资本流动扭曲,使之脱离了增长。

即使全球经济处于脆弱态势,我相信强有力的政策框架和健全的制度会使几乎所有发展中国家都能实现基础广泛的增长,进而减少贫困和促进共享繁荣。

为了应对这一紧迫的挑战,我们在努力推进根据国家和地区的独特情况量身打造的方式。简单地说,我们(即世界银行、国际金融公司和多边投资担保机构)在技术和计划专家的支持下,通过国别局和国别局长开展工作,帮助政府推动改进。举一个例子,贸易便利化是我们很多国别计划的重要内容,因为商贸产生的经济利益是巨大的,建设性政策(例如海关手续、关税统一和标准化提单)是可以实现的。在我的埃塞俄比亚之行中,企业的一个主要意见是信用证延误。在埃及,投资的一个主要障碍是货物清关时间,最长可达16天。这两个问题都是可以改正的。

我们推动各国采取更好的政策的努力,因我们向政府提供贷款和赠款的能力以及在政府允许较好的私营部门条件时投资私营部门债务和股权的能力而得到进一步强化。

我们正与各国和发展界合作启动国家平台,目的是帮助各国优先考虑其关键的发展问题,并让包括非传统捐助方和私营部门在内的发展融资方以最具建设性的方式介入。还会继续有许多国际组织设立讨论小组,探讨国家平台如何定义、标准化、集中化和指导,但世界银行集团强烈地认为向前推进的时候到了。已经进行了充分讨论,下一步是帮助各国组织国内会议,与主要捐助方一起确定优先活动。截至目前我们与11个国家合作构建平台,其成果将根据国家及其需求量身打造,并将特别注重私营部门的参与和介入。

各国需要提供强有力的领导来选择在经济、社会和政治上可行的道路。显而易见,政策和制度的质量在解释为什么有些发展中国家能够脱贫而其他国家无法做到的原因方面起着关键作用。同样清楚的是,发展不能从外部强加,国家的领导和主导至关重要。

我们的国别计划和我们与其他捐助方合作的目标,是让每个国家和每个地区都取得良好的发展成果。衡量成功的标准有很多,在座的各位中有些人熟悉我们的人力资本指数,这个指数监测国家在健康和教育方面的表现,试图改善结果。衡量结果是创造良好结果的一个重要步骤。我们很高兴能够在下周召开的年会上推出一种衡量学习贫困的新方法,这个方法着眼于达到实用识字能力的10岁儿童的比例,这指的是阅读和理解一个简单故事的能力。

成功发展的核心是基础广泛的增长,实践证明这对于减少贫困和共享繁荣是不可或缺的。衡量在这一领域成功与否的一个关键指标是看人民的收入增加。我比较喜欢的共享繁荣指标是以美元计的人均收入中位数,但其他指标也可以用。我们也将继续密切关注极端贫困,即每天生活费不足1.90美元的人数。

重要的是,我们的工作为各经济部门和社会各阶层创造就业和机会。这个议程的紧迫性怎么强调都不过分。据估计从2020年到2035年全球劳动力将增加6.2亿人,其中大部分增长来自最贫困国家。就业是最好的安全网,我们正在许多国家做工作减少创业障碍,并解决劳动力市场的供需制约,为妇女和青年提供更多机会。

随着全球增长放缓,各国推进设计周密的结构性改革以激发国内增长至关重要。历史上没有任何国家能够在没有经济增长的情况下持续减贫。对于在过去10年中减贫最成功的发展中国家,劳动收入增长对减贫的贡献超过一半。要取得这些成果,就需要电力和清洁供水,以及在法治、健康、营养和教育等方面的进步、女童和妇女的充分融入、对环境、气候和私营部门条件的充分重视以及政府支出、税收和基础设施政策方面的改善。

我们正在增加应对气候变化的投资。在上个财年,世界银行集团投入气候相关投资项目的承诺资金达178亿美元,而且我们希望做得更多。去年 11月世界银行集团宣布了一个2000亿美元的5年目标来帮助各国应对气候挑战,将气候适应融资与缓解措施相提并论。在2019财年,我们30%的承诺资金具有气候协同效益,超过了我们的28%的目标。在最近的联合国大会上,我和德国一起宣布成立PROGREEN基金,该基金将针对一系列气候和环境问题。

健全法治,债务透明

私营部门在增长和就业中起着关键作用。在我们的私营部门机构国际金融公司(IFC)的带领下,我们正在努力创建更强大的私营部门,从而为投资者创造有利可图的机会,并创造更多的就业机会。这就需要对国家的法律法规的清晰分析和理解,需要有利于扩大私营部门的改革路径或促进性投资。

最难克服的障碍之一是:需要有健全的法治来提供一个公平的竞争环境,以便允许私营部门与国有企业、军方和政府本身开展公平竞争。对于许多国家而言,这意味着开放封闭和受保护的市场,允许由市场来决定价格,放开资本流动。其回报是,迈出这一步的国家能吸引更多的国内外投资,并能产生使更多人广泛受益的增长。

投资面临的另一个主要障碍是国家主权债务和国有企业债务规模以及债务缺乏透明度。如果使用得当,债务能够成为增长筹资的良好途径。然而,新兴市场和低收入国家的公共债务已上升到上世纪80年代以来的最高水平,而且其中大部分债务都不透明。当国家具有透明度时,通常会享有更高的信用等级、更低的借贷成本和更强的吸引外资能力。透明度还有助于增强公众责任感和降低腐败风险。但我们发现在我们所审查的国家中只有不到半数达到债务记录、监测和报告的最低要求。贷款人需要更加透明,取消向主权借款人贷款时的保密条款。

公共支出的透明度、可持续性和有效性也至关重要。世界银行集团进行公共支出审查,以了解资源配置决策和流程瓶颈相关的服务提供差距。这些诊断有助于国家制定更有效和透明的预算分配,包括在医疗、教育或基础设施等特定部门的预算分配。

我们的发展政策融资根据之前开展的有影响的政策改革支付资金,将在鼓励更透明和可持续的贷款做法以及更有效和高效率的公共支出方面日益发挥出作用,从而使公民能够监督政府的义务和收益的使用。

专注于使命

在所有这些努力中,我们致力于同国际发展伙伴合作,在这方面取得了一定程度的进步,但我必须说有时这种合作涉及到太多的发展会议和国际工作小组。我们把主要重点放在今天讨论的实用的国内方法和行动上。我的目标是把减贫和促进共享繁荣放在首要位置。

正如世界银行集团每三年进行一次,我们目前正在邀请为国际开发协会(IDA)第19轮增资捐款,IDA是我们面向世界最贫困国家的资金。我们与股东国合作,专注于消除极端贫困和以可持续方式促进共享繁荣的使命。新一轮增资将把更多的资金用于世界最贫困国家的人民以及处于脆弱和受冲突影响境地的人民。我们正在增加对有利于气候和促进性别融入的项目投资。我们资源使用效率越来越高。

加拿大多年来在IDA和我们的股东国中一直具有影响力。通过IDA的大量增资,我们将能更好地实现我们的共同目标,帮助最需要帮助的人民。

最后我想讲一个麦吉尔大学最著名的一位思想家的轶事。正如我前面所提到的,欧内斯特·卢瑟福以核物理学创始人著称,他在麦吉尔大学进行了许多开创性的实验。但是在他出名之前,他出身贫寒,在农场长大。

年轻的欧内斯特具有强烈的求知欲,他阅读了所有能找到的书,拆开钟表取乐。有一天,他试图用一根黄铜管和一些火药建造一门小炮。在他点燃保险丝后,小炮炸成了碎片。换句话说,一位20世纪最伟大的科学家的第一个实验爆炸了。

幸运的是,欧内斯特·卢瑟福很固执,他从不言弃,他坚持不懈直到开发出新的原子模型,改变了我们对物质本身的看法。本着这种精神,我极力抗拒年会不断扩大以填补所有可用空间的趋势,但是我也认识到惯性的力量。下周我们在华盛顿将举行几场大会,但我希望把重点尽量放在帮助各国给予人民更多机会改善生活条件上。

在世界银行集团,我们绝不放弃减少极端贫困的目标,我们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关注纳尔逊·曼德拉让人民摆脱“贫困的禁锢”的号召。我希望今天的例子能让各位瞥见我们在实地所做的工作,我也期待着你们中许多人在未来为这项重要工作踊跃献计献策。

谢谢各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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