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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话与实录

第三世界的终结?

2010年4月14日


世界银行行长 罗伯特.B.佐利克

书面讲稿

面向多极化世界,实现多边主义的现代化

世界银行行长 罗伯特.B.佐利克

伍德罗.威尔逊国际学者中心
2010年4月14日

 

引言:第三世界的终结?

数十年来,研究安全与国际政治的学者们围绕着出现一个多极化体系的问题争论不休。承认新的经济并行时候已到。

如果说1989年标志着‘第二世界’随着苏东国家的演变而寿终正寝,那么2009年则标志着所谓“第三世界”概念的终结。我们现在正处于一个快速发展变化的新的多极化世界经济中。一些发展中国家是新兴的经济强国,另一些发展中国家逐渐成为新的经济增长极,还有一些国家正努力在这一新的体系内发挥出他们的潜力 —— 北与南,东与西,现在是指南针上的四个标志,不再是经济指向。

贫困现象依然存在,必须加以解决。失败国家依然存在,必须加以解决。全球性的挑战日益严重,必须加以解决。但是我们解决这些问题的方式在发生转变。划分 ‘第一世界’与‘第三世界’、援助国与受援国、领导者与被领导者的过时概念已经不再适用。

对于多边主义、全球协作行动、权力关系、发展以及国际机构而言,这具有深刻的寓意。

多边主义举足轻重 

全球经济危机已经表明了多边主义的重要性。眼看世界经济将陷入绝地,各国齐心合力挽救了全球经济。20国集团在危机中诞生。20国集团通过迅速采取行动、提振信心,显示了其潜力。目前的问题是:这是否是一种异常现象,会转眼即逝呢?

如果回首2009年,历史学者会视之为偶一为之的国际合作,还是一个新的开端呢?有些人认为,伍德罗.威尔逊总统在一次世界大战后试图建立新的国际体系遭到失败,良机错失,从此世界在危机中飘摇。现在会不会是一个历史重演的时刻?

目前令人担忧的是,随着对危机恐惧的消退,合作的意愿也会消退。我们已经感觉到了将民族国家拉回到追求狭隘民族利益轨道的引力。

这将是一个错误。经济和政治格局正在发生根本性的变化。我们要么随之而变,要么继续通过旧世界的视角,来看待新的世界。我们必须认识到新的现实,并且行动起来。

有何不同?需求的新来源

有何不同呢?

发展中国家不是造成危机的根源,但可以成为解决危机的重要组成部分。10年之内,我们的世界将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未来的需求来源将不只是美国,而将来自世界各地。

我们业已看到这种变化。就购买力平价而言,亚洲在全球经济中的比重稳步上升,从1980年的7% 上升到了2008年的21%。目前,亚洲股市的市值占全球总市值的32%,领先于美国的30%和欧洲的25%。去年,中国超过德国,成为世界上最大的出口国;也超过了美国,成为世界上最大的汽车市场。

进口方面的数据揭示了一个重要现象:发展中发家正在成为全球经济增长的动力。发展中国家对于进口的强劲需求是促成世界贸易恢复的主要力量。发展中国家进口额已经比2008年4月危机前的最高点高出了2%;而发达国家的进口量仍然比以前的峰值低19%。尽管发展中国家的进口量仅为高收入国家的一半左右,但发展中国家的增速要快得多,2000年以来,全球进口需求超过一半的增长量来自发展中国家。

新的经济增长极

世界经济正在进行再平衡。有些是新状况,有些则是回归。根据安格斯·麦迪逊的统计,在过去的20个世纪中,有18个世纪亚洲的产出占世界总产出的一半以上。随着发展中国家中产阶级的壮大,数十亿人融入世界经济,新的一体化格局将地区合作与全球开放结合在一起,我们正在见证世界向经济增长多极化的转变。

这种变化并不仅仅发生在中国或印度。在全球 GDP总额中,以购买力平价计算,发展中国家所占比重从1980年的33.7%,增加到了2010年的43.4%。在今后5年及其后的一段时间,发展中国家经济可能会强劲地增长。到2015年,撒哈拉以南非洲国家的平均经济增长率很可能超过6%,与此同时,占全球贫困一半人口的南亚国家,年增长速度很可能会高达7%。

东南亚已经成为一个人口近6亿的中等收入地区,其与印度和中国的联系日益紧密,同日本、韩国和澳大利亚的关系逐渐深化,并通过全球采购与北美和欧洲的联系持续加强。

中东地区是世界其他地区重要的资本来源,并日益成为亚洲(东亚与南亚)同欧洲及非洲之间的商业服务中心。2008年年底,海湾合作委员会国家官方储备的总额超过5000亿美元,主权财富基金估计高达1万亿美元。如果马格里布共同市场组织能超越历史上的断裂带,它将成为联系中东和非洲的欧洲-地中海一体化的一个组成部分。

在 2002到2008年间,拉丁美洲和加勒比地区有2000万人脱贫,不断壮大的中产阶级推动进口贸易额每年的增长达到15%。

非洲——潜在的增长极

经济格局可能发生进一步的变化。非洲错过了东亚国家摆脱贫困、取得繁荣发展的制造业革命,但是现在,非洲不必再度落后。

目前在许多非洲国家,即使是象肥皂、拖鞋这样的廉价小商品,或者基本工具和消费品都依赖进口。如果非洲人能够消除在国内生产这些商品以及对当地企业家创业的障碍,同时为外来投资者创造将制造业转移到非洲的条件,那么非洲经济的发展将有很大的改观。过去从贸易保护主义出发推动进口替代的办法已经失败了,现在这种做法可以从全球市场一体化中获益。

需要做些什么呢?首先,80%的非洲人日收入在2美元以下,他们需要赚取足够的收入才能购买基本消费品。农业是就业的主要来源,并提供了及早推动生产率和收入增长的机会。为此,必须对整个的农业产业链的各个环节进行投资:产权、种子、灌溉、施肥、融资、基础技术、存储、以及将产品销往市场。由于非洲的农民有大约三分之二是女性,我们需要帮助她们获得法律和财产的权利,并获得使用服务的权利。

随着收入和生活水平的逐渐提高,当地的制造商可以以本土市场为目标,或为本土市场定制产品,最终可以生产出口商品。

为了获得进一步增长,现在非洲所需要的与二战后的欧洲和日本一样:基础设施、能源、与全球经济联系在一起的统一市场、以及让私有部门发挥活力所需的条件。这些公共产品和服务的益处将不会只局限于支持当地制造业的发展。

全球格局的变化会带来新的机会。遭全球危机冲击后,一些中国人认识到,超越玩具和鞋类制造阶段的时机到了;中国可以向价值链的高端挺进,提高工资,促进消费,发展“和谐社会”。中国企业也可能会步资源开发和建筑企业后尘,将低附加值的制造业转移到包括非洲的其他地方。

可以鼓励中国企业将其生产国内外所需的制造工厂迁移到非洲。这些制造企业将带来专业知识、机器设备、以及市场营销和分销网络。世界银行正致力于同非洲国家和中国合作建立工业区。

投资先行者感受到了非洲的希望,并且没有被风险所吓退——在雷曼兄弟和希腊危机之后,投资者认识到发达市场的风险也很大。

政府政策的改变可以为私营部门的增长创造机遇,而私营部门的增长又会为其他企业家提供服务。在到2008年的10年中,私营部门在非洲的信息与通讯技术方面投资了600多亿美元;现在,随着4亿台手机投入使用,百分之六十五的非洲人获得了无线语音服务。

国际金融公司是世界银行集团在私营部门的机构,它正帮助推动这一商业革命。目前,国际金融公司一个新股权基金已经吸引了来自养老基金和主权财富基金8亿美元的投资,用于投资非洲、拉丁美洲和加勒比地区的公司。

经济格局的变化意味着潜在的权力关系的变化

发展中国家的收入增加及经济增长意味着其影响力的加强。七国集团炉边谈话式的旧有世界格局已经不复存在。今天的讨论需要一个大桌子容纳关键的参与者,而且发展中国家必须拥有席位。

去年在匹兹堡召开的20国集团首脑会议认识到了这一变化。但是,这远非一纸协议所能解决的。伍德罗·威尔逊纸上的远大理想并未得以实现。在国际体系中的利益相关者之间,重新确定共担责任的份额是很不容易的。但这必然会发生。1919年的失败,导致1929年各国无法合作,并成为1939年欧洲爆发新的战争的开端。

今天,我们已经看到了压力。世界贸易组织多哈回合谈判以及哥本哈根世界气候变化峰会都揭示出,在发达国家和发展中国家之间,互惠互利及共担责任将有多么困难。这些争议也揭示出不同的发展中国家面临着不同的挑战。

如果在没有发展中国家及转型国家参与的情况下,无法解决解决重大国际问题,那么也不应该认为最大的发展中国家,即所谓的金砖四国(巴西、俄罗斯、印度和中国)能够代表所有国家。

对于解决一系列迫在眉睫的挑战,包括水、疾病、移民、人口,以及脆弱和冲突后国家,这点都是必须要记住的事实。

我们在20国集团的框架下,找到了新的交流平台,在此过程中,我们必须小心,不要强加给世界一个新的僵化的等级体系。相反地,20国集团应该作为一个横跨国家和国际机构的“指导小组”运行;应该认识到各种问题的相互联系,并且培育利益共同点。这一体系不能等级化,也不能官僚化。还必须通过取得成果来证明其有效性。

现有地缘政治的问题

使各国重新开始追逐相对狭隘利益的政治向心力会带来危险,即仍然通过旧有的七国集团的视角来应对这个正在变化的世界;即便出于好意,发达国家的利益也不能代表新兴经济体的立场。我们不能再使用老旧的地缘政治学概念了。

我们也不能退回到抵制变革的“旧多边主义”——十九世纪密特尼奇式维也纳议会的解决方案。一个“多极化经济的新地缘政治”需要共同承担责任,同时认识到不同的观点和情况,以便找到更具有共同性的利益。

金融改革 

关于金融改革:全球已经因为金融体系监管不善付出了很大代价,人们为此失去工作,生活受到破坏。

世界需要改善金融监管,改进和加强资本、流动性和监管标准。一个崭新的监管架构要考虑到系统性风险,要逆转加剧经济周期幅度的制度,要统一监管标准避免监管漏洞,要警惕资产价格以及货物和服务价格的膨胀。

但要注意可能出现的意外后果。我们不应纵容金融保护主义,或者不公平地限制针对贫困人口的金融服务,从而加大成本付出。在布鲁塞尔、伦敦、巴黎或华盛顿达成的监管协议可能适用于发达国家的大银行,可是小银行怎么办,不管是发达国家还是发展中国家的小银行怎么办?

在发展中国家,这些监管规定可能会阻碍金融部门、创新和风险管理,也可能会导致跨国投资更为困难。

 “对当地贷款”的要求可能和“在当地购买”的效果一样。“在当地设立机构”的要求可能会阻碍服务,正如这方面的要求会阻碍贸易一样。“当地流动性”的要求,可能会阻碍全球的流动性管理,大大增加成本,却无法提升安全性。

现在衍生工具的名声很不好。想到美国国际集团(AIG),这是可以理解的。但美国中西部的农民利用衍生工具应对谷物价格的波动。墨西哥使用能源期权,以锁定占政府预算很大比例的石油价格。

世界银行率先使用货币掉期,用以抵御外汇和利率风险。我们的贷款提供对冲选择,减少借款人的利率和汇率风险,甚至干旱和自然灾难等其它风险。通过推动发展本币的借贷与联系全球市场,我们帮助发展中国家免遭近期的危机引发的金融海啸。

如果审慎地使用和监督,金融创新会提高效率,并可以防范风险:世界银行已率先为蒙古牧民提供了牲畜保险;马拉维气象衍生产品可以应对旱灾;以及加勒比巨灾保险基金。在海地今年一月份的地震中,加勒比巨灾保险基金立即赔付 800万美元,速度比其他任何来源的资金都快。

正如墨西哥前总统塞迪略曾经警示的,对贫困人口而言,问题不是市场太多,而是市场太少:贫困人口需要小额信贷市场、中小型企业(尤其是由女性经营的)的市场、运输、仓储及销售商品的市场、以及储蓄、保险和投资的市场。

华尔街暴露出了金融创新的危险,我们需要警惕,认真应对。但发展也已经显示出金融创新的好处。如果采用七国集团民粹主义的视角,会剥夺数十亿人的机会。

气候变化

气候变化的一个误区就是,我们从发达国家那里拿来一套规则,作为一个放之四海而皆准的模式强加给发展中国家,发展中国家会说不。

气候变化政策可以与发展联系起来,从而赢得发展中国家对低碳经济增长的支持——但作为一项约束性措施强加于人就行不通。

这不是对于一个更加绿色的未来缺乏担当。发展中国家的人民也需要清洁的环境。

发展中国家需要获得支持和资金,用于投资以步入清洁增长的轨道。世界上有16亿人用不上电。我们的挑战是如何在支持发展清洁能源的同时也不牺牲生活必需品、生产率以及数亿人赖以摆脱贫困的经济增长。

避免现有的地缘政治意味着需要从新的视角看问题。我们需要跳出要么能源要么环境的二元对立选择。我们需要寻求以下方面的政策,以反映碳的价格,提高能源效率,开发可以应用于相对贫困国家的清洁能源技术,推广离网太阳能,进行地热方面的创新,并确保在森林和土地使用政策方面获得双赢的效益。在这一过程中,我们可以创造就业机会,加强能源安全。

发达国家在经济起飞的时候通过建筑大坝来利用水电。有些人认为发展中国家不应该如发达国家那样利用这些能源。对他们来说,这么做就好像拨一下开关,让灯光在空房间里亮起来一样容易。

尽管我们必须保护环境,但我们不能让非洲儿童点着蜡烛做功课,也不能阻止非洲工人在制造业就业。如果坚持原有的发达国家的视角,那么肯定会失去发展中国家对全球环境目标的支持。

危机应对的管理 

在一个转型中的世界,危险的是发达国家只关注金融系统的峰会,或者全神贯注于希腊等发达国家的管理不善。

发展中国家则需要有关贫困人口的峰会。最近这场危机的一个教训就是有效的安全网能防止出现一代人的损失,这是和20世纪90年亚洲金融危机不同的地方。

聆听发展中国家的看法不再只是为了展示善心或团结,而是为了自身利益。这些发展中国家现在是增长源,是资本货物和发达国家‘服务’的进口地。

发展中国家不想只讨论发达国家的高额债务,发展中国家希望着眼于在基础设施和儿童早期发展方面进行有效的投资。发展中国家有志于推进市场自由化,创造就业,提高生产力,推动经济增长。许多国家正在探索如何利用创新和私人市场的效率,以帮助提供和维护公共部门的基础设施和服务。

崛起国家的新角色

但多边主义的现代化并非只是发达国家学习如何适应崛起的大国的需求。伴随着实力而来的是责任。

发展中国家需要认识到,他们现在是全球架构的一个组成部分。如果在金融、贸易、思想和人员的流动、以及环境领域,都有健康的、有活力的、灵活的国际系统,如果有强有力的多边机构,对于发展中国家是有利的。

我们需要找到利益的共同点,使得多赢成为可能。同时,我们必须认识到在国内政治方面的限制以及当地的疑惧。我们希望看到协议能够被每一个领导人在其国内顺利地推行。

对于发展而言,世界的这一变化意味着什么?

对于发展而言,世界的这一变化意味着什么?

发展不再是北南而是南南或南北,所有具有开放心胸的人都能从中获得经验。它是墨西哥的有条件现金转移项目被世界各地所研究。它是印度的农民在非洲解释所谓的“白色革命” —— 即如何提高牛奶产量。在这个新世界,发展中国家不只是受援者,而同时也是援助、经验的提供者。新的世界不是关于意识形态的万灵药,不是规划蓝图,也不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模式。在一个多极化的经济体系中,发展事关在创新的体系之间实事求是、获取经验教训、认识到市场和商业机会如何变化、交流想法、以及传递知识,就好像我们连通市场一样。

未来的发展也并非只是援助这一老观念:主权基金和养老基金希望和世界银行集团在非洲进行投资,这代表一种金融中介的新形式。这不是慈善事业。这是寻求良好回报的投资。目前国际金融公司正在帮助减少信息方面的障碍,降低交易成本。我们的目标是革新发展中国家的资金流入。

多边机构的现代化

我们如何管理面向多极化经济体系的新地缘政治,使所有的国家都能够在“多数者的联合会”中(而不是“少数者的俱乐部”)有公平的代表地位?

如果经济和政治格局在发生重大变化,那么多边机构也必须转变。这场危机显示出国际合作的可能性,但同时也凸显了改革和强化多边机构,以反映世界新变化的必要性。

新的世界需要在更多国家之间,明确共同利益,通过谈判达成共同的行动,并管理它们之间的差异。

这要求这些多边机构行动迅速、灵活应变而且担负责任,能够让具有资源和条件的沉默方有发言权。

这要求这些多边机构以谦卑和尊重的态度同合作方一起工作,愿意向他人学习,作为全球性的纽带在南南和南北的学习和交流的新世界中发挥先锋作用。

它要求各个机构能够展现出真正的成果,而且在出现问题的时候可以负起责任。

世界银行集团必须进行改革来发挥这一作用。它必须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不断地进行改革。相比于面临竞争的私营机构而言,政府和公共机构的改变往往要迟缓一些。我们认识到了这种风险。为了解决这个问题,我们已经推出了世行历史上最全面的改革。

我们进行改革以加强代表性与合法性

一个现代化的世界银行集团必须反映出21世纪国际经济的现实,认识到不断壮大的利益相关者的作用和责任,也要认识到他们的多样性和特殊需要,并为非洲提供更大发言权。

为了实现这些目标,我们敦促我们的股东信守诺言,使发展中国家的股权比例在本月达到47%或更多。

但我们不会就此止步。我们采用对于国际金融机构而言独一无二的模式,即每5年对股权情况进行一次回顾检查,根据经济的持续增长和股东情况的变化进行调整,旨在实现长期的公平目标。股份的决定将首次基于一个专门制定以反映世界银行集团的需求和任务的公式:持股情况不但要反映经济实力,而且也要依据对我们为世界上最贫穷国家设立的基金提供捐赠的情况。

目前世界银行的高级管理人员包括来自发展中国家的管理人员和妇女,而且他们的人数达到了创纪录的水平。但是我们还要继续努力。

在与发展中国家合作的过程中,我们需要将这些国家作为客户,而不是作为教科书中发展模型的对象。我们需要帮助他们解决问题,而不是检验理论。

然而解决这些问题需要资源。

我们进行改革,筹集更多资源

自2008年年中经济危机横扫全球以来,世界银行集团已动用了超过1000亿美元来支持发展中国家。

这一数字打破了所有的历史记录。因而我要特别感谢挺身应对这一挑战的世界银行集团的工作人员。

我们把钱迅速地投向最需要的地方。尽管世界银行集团历来是一个长期项目的贷款机构,但我们支付的开发款项已经超过了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在危机方面的支出。

世界银行集团挺身面对危险时,我们依赖于对手中资源的有效、高效使用。

我们需要更多资源支持恢复经济增长的需求,让现代化的多边主义在这个新的多极化世界经济中发挥作用。否则,如果经济复苏出现问题,我们将无能为力。

因此,世界银行目前正在寻求20多年来的首次增资。股东面临一个抉择,是加强世界银行集团,还是听任其影响力的式微,失去一个有效的多边机构,任之在应对今后的情况时捉襟见肘。

除了提供重要的资金,我们一直在展示现代化的多边主义可以如何发挥作用。我们正在推动和建设186个成员国之间的合作。

为强化资本基础所筹措的资源,将有一半以上来自发展中国家,主要是通过调价和扩大资本投资。如果这一揽子措施的协定能够取得成功,将是一个多边主义的成功故事;这将与气候变化和贸易领域遭受的挫折形成鲜明的对比。

我们进行改革,提高成效,加强创新,改进问责

仅仅改革代表性和增资还是不够的。我们还必须提高成效和反应速度,加强创新和灵活性,并更勇于承担责任。

我们正在改革,以突出我们可以发挥最大作用的战略重点——关注贫困人口和弱势群体,尤其是撒哈拉以南的非洲地区;着眼于为经济增长创造机会;关注推动全球性的集体行动(譬如气候变化、农业、水和卫生);强化治理;关注应对危机方面的准备。

我们正在改革,以革新我们的产品和服务,培育创新的机会,并考虑新的分权模式,使我们能够在更接近客户的地方应用最先进的技能,同时在全球范围内收集、定制和分享知识和经验。我们需要全球的影响,而且也需要当地的联系。

我们正在改革,以专注于结果,加强我们的治理和反腐败的措施(包括强有力的预防机制),并在增加透明度和强化责任制方面引导其他国际机构。以印度和美国信息自由方面的法律为基础,我们采用新的信息公开政策,这将是国际机构中第一个这样的政策(但我们不希望这是最后一个)。我们正在推出一个新的公开世界银行数据的政策。就在上周,我们与其他多边开发银行达成了一项针对腐败个人和公司的联合制裁协议。

我们正在推出企业记分卡的做法,改进我们的问责机制。

我们知道我们会犯错误;如果战胜贫穷很容易的话,那么这早就已经完成了。通过让别人清楚地看到我们正在做什么,我们如何去做,以及取得了什么结果,我们将更快地发现错误,提高得更快。

总而言之,这些改革将影响深远。这将不再是祖父辈的世界银行。它甚至不再是父辈的世界银行。

结论

改革不是一蹴而就的。它必须是一个持续的适应和再适应的过程,通过周而复始的不断反馈应对不断变化的现实。

我们无法很有把握地预测未来。但我们可以预见发展方向——一个方向就是多极化的世界经济时代即将呈现在我们面前。

这不是异常现象,不会转眼即逝。我们仍然生活在由各民族国家组成的世界里。但现在有更多的国家影响着我们的共同命运。它们既有发达国家,也有发展中国家,分布在全球的各个地区。这是一个良好的发展趋势。可是,这种新的多极化经济的轮廓尚在形成之中。它需要加以影响和塑造。

现在的多边体系应该适应这些变化。

现代多边主义应当是切实可行的。必须认识到,大部分的政府权力仍然维系于民族国家。但许多决定和影响力的流动会围绕、通过乃至超越政府。

现代化的多边主义需要引入新的参与者,在新老成员之间建立合作,以及利用全球性和区域性机构,应对单个国家无力应对的威胁,抓住单个国家无法抓住的机遇。

与这些变化相适应的现代化的多边体系,不会是将大部分人排斥在外的少数者俱乐部。它将更像是互联网在全世界的蔓延,用灵活的网络将越来越多的国家、企业、个人和非政府组织连接起来。在具有资源和交付成果能力的情况下,合法和有效的多边机构可以形成互连的组织,联通这个动态的多极化体系的各个部分。

伍德罗.威尔逊总统曾希望建立一个“国际联盟”。我们需要建立一个“体系的联盟”。

现在是把这些过时观念:第一世界和第三世界,捐助国和求助国,领导者和被领导者,抛在脑后的时候了。

我们必须支持可以惠及所有人的多极化经济增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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